安妮的清醒,是世界的沉睡
安妮宝贝的书可能是颓废文学的代表,再没有其它的文字,可以那样颓废地写,把这个社会写得如此浑浊、杂乱和抑郁,而使人觉得还有那么一丝温暖。在公众场合,是很少有人说喜欢安妮的书,曾经我和人提及,他很不客气地说我是垃圾,怎么这么颓废。
为什么会有安妮的书,和喜欢安妮的书人。安妮的书是黑色的,黑色的阴暗的城市角落、黑色的眼睛、黑色的蕾丝吊带裙衫、黑色的发丝、黑色的巧克力还有黑色的血液,充斥着她自己的空间,让别人同时也让自己感到无比压抑。阳光、温暖的热茶、洁白的连衣裙,她都会觉得温暖而奢侈。有时候就觉得安妮很可怜,需要人陪她聊天、散步,可以给她温暖可以依靠的怀抱,还能在阳台上一起晒太阳,晚上安静地守着她睡觉。让她不再到处流浪,不再失眠,不再白天和夜晚颠倒。如果可以不再拿起笔,写囚禁自己的文字。
一个匆忙的社会,一个作家缺少一个稳定的收入,缺少一份真挚的,可以相守的爱情,她心里一定是自卑的,文字却是她掩饰心里的脆弱的手段,晚上去嘈杂的迪厅、酒吧,或者一个人对着电脑和陌生人聊天,或者写作,而白天拉上窗帘躲避阳光的温暖,沉沉睡去。这就是她的生活,她的书。
喜欢安妮书的人很多,虽然没有人颂扬她的文字。
第一类人,就像安妮书中的人物一样,每天都戴着沉重的面具,却没有人能触及他们的心灵,像受伤的毒蛇一样蜷缩在角落里,很希望有人可以给它温暖的希望,却是它自己的冷峻、毒牙、毒液,在自己面前树起了一堵墙,让人不敢靠近。他们喜欢安妮的书,因为他们就是书中的主角。
第二类,像我,大概是觉得安妮可怜,或者安妮书中的人物可怜,而去读它。可发现自己同样是可怜了,想给周围的人一些安慰,可是给不了,因为我的动机不纯,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可怜。再则那堵墙也同样使我感到胆怯,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等待着别人主动向我伸出颤抖的手,抓住我这支稻草。
第三类,只是喜欢这些带毒性的文字,这个世界上能安慰人的东西很多,但也觉得很少。安妮的文字很冷峻,对物质世界的讽刺,和对情感世界的饥渴,就如同当年鲁迅先生的笔一样像匕首刺痛人心,安妮迷茫在自己的文字中,更多的人迷茫在现实社会中,那些麻木的,对生活已经失去知觉的人,读到安妮的文字,手腕被匕首划开,流出鲜血,知道了痛,猛然发现还有东西可以打动心灵。或许能够刺痛的东西才会有温度,不然安妮的书中也不会还有黑色、黏稠的血液。这样的文字,有多少人在黑夜被窝暗淡的灯光下啜泣,只因为读到感动。
其实我不愿看安妮的这部短集子,因为在《告别薇安》之后,我想已经没有太多的新意,只是喜欢她的文字,买过来翻翻。文字在浮沉之间,好像沉睡了太久的人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太阳,和以前的文字一样孤单。而我试图去找到一些线索去证明安妮会醒,可我又想,如果安妮醒了,谁还会爱安妮的文字。
沉睡的生活有时会像烟一样使人上瘾。很多作家用燃烧的香烟点出文字,文章的源泉是生活,而烟是转化器,点燃才能拿得出来,没有烟,鲁迅都会写不出东西,没有沉睡,安妮可以写作吗?
什么是醒,什么是睡。如果安妮醒了,安妮还会需要笔或者写作吗?如果她写出甜蜜的文字,那么她将会被其它的安妮代替,因为安妮只因毒性的文字而存在于别人心中。当然我们不能自私地让安妮的流浪却满足于我们,其实我们爱她,甚至我希望安妮不再写囚禁自己的文字。我也知道,安妮很爱生命,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孩子的情感,如果你醒了,就去写一些孩子能看懂的,能让他们快乐的文字,我想她也会这样想的,孩子也会喜欢的。
我相信安妮用文字在温暖世界,在感动一些已经麻木的人,安妮的文字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代替了有质的尖刀,让人知道痛楚。如果安妮清醒,将会是世界的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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